梁亦非

   

    这条路是最近几年才修成的。她好像一条射线，端点是柳叶湖，而另一头则连接常张高速公路延生的无限远方。

     这是一条大气与细腻风格交织着的路。双向八车道的宽阔路面，中间绿化隔离带，路边人行道地面砖铺成，再往外还有绿化带，所有这些使道路呈现大气恢宏的舒心感觉。路面干净清爽，隔离带乔木、灌木、花草层次分明而有形，夏天时，隔离带中那些匍匐着的绿色小叶间，竟开满了白的、粉的、红的小花，点缀其中，如星星般灿烂，“苔花如米小，也学牡丹开”，让人赞叹和欣慰。路边柳树排排，伸下柔枝万条，人行道上还精心设置了盲道，所有这些无不在细微之处体现细腻的人文关怀。

    乡下父亲过来，看到柳叶大道，第一感觉便是：这路修得好，灵醒。这么宽，那中间栽树种花草的地方都可以修得下两间屋呢！看到路边齐齐的柳树，又有感慨了：这城里就是好！乡里的柳树哪里这么般般长般般直的，好看!我有些好笑，想来却不无道理。这里的柳树是风景，乡下的柳树谁曾入眼？每年春上时分，人们随便剪些“报嘴”的柳枝，插在堰塘、沟坎边，谁也没有管过，第二年，偏偏就长得青枝绿叶了。人们说：柳树贱。也是，都说无心插柳柳成荫，柳树真是一种很“草根”的树。

    柳叶大道边的柳树却是一道不错的风景。晚风中，柳树就那么婷婷的站着，不言不语而又风情万种，带着一种淡定而空灵的思绪，给人一种莫名心动的感觉。有风拂过，柳条轻缓的摆动，如同午睡的少妇慵懒的呵欠，那尖头的柳叶似乎已触到了人的心坎上。难怪古人诗词中无不拿柳树来说事。“万条垂下绿丝绦”是写实的；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中柳树已被写意成一抹青烟；“今宵酒醒何处，杨柳岸晓风残月”中相思眷恋之苦痛让柳树为之动容；最伤感的莫过于“昔我往矣，雨雪霏霏；今我来思，杨柳依依”，睹物思人，感叹世事之难全，感怀人生苦旅之沧桑，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 黄昏时分，路灯亮了，洒下浅黄色柔和的光，如同魔术师，在柳树身上制造出一番光影的效果。树旁树下，柳树散碎的影子，斑驳迷离，人在树影中走进走出，穿行其间，恍若在隔世的时光中漫步，蓦然间会生出时光转换的意味。

    漂亮的路，绿色的树，少不了人的参与。天气好时，傍晚，人行道上满是散步的人们。有三三两两缓步而行、轻言慢语的老人，有健步如飞、大步流星的锻炼者，还有的是携妇将雏、“一家老小向前冲”。看到蹦蹦跳跳的小孩欢笑着，在柳树间和大人前后转过来，转过去，常常惹来附近人们会心的微笑。这样的氛围中自然少不了爱情的元素。不是说“人约黄昏后，月上柳稍头”吗？一些情侣相互依偎，似乎每一步都会滋长出更浓的情意，他们的爱情会如同这柳叶大道一样浪漫而精彩吗？

    那次，下了很大的雪。我沿柳叶大道步行上班。刚一上路，眼前一亮。这时的柳叶大道，全盖上了厚厚的雪，路显得宽了许多。远望去，显得长了许多。路边的柳叶已落成了光杆司令，颤立在风雪之中。属于路的各色植物都穿上了统一的“白色制服”。走在人行道上，踩着积雪，“咯吱咯吱”地向前走，看着自己留下每个清晰的脚印，很是兴奋。

    大家都从心底里喜欢这条年轻的路，想想不免生出一些感慨来。几年前，这里还是一片庄稼地，房舍俨然，阡陌交错的景致。现在这柳叶大道来了，城市的脚步来了，于是，便有了这般神奇的改变。这周围的人们，大多是路修好后才有散步的习惯的。道路是城市的年轮，社会在不断发展，城市在不断的生长，道路便会以城市为中心一圈圈不断向外延伸。许多时候，一不小心，沧海桑田的变化便会在不经意中改变人们的生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作者单位：常德市武陵区政协办公室）